筆趣庫 > 馬過江河 > 正文 最終章.烽火卷長空 45.連環計(一)
    雙方交手僅一個回合,二十多個華神教信徒,便準確的撞上了對方手中的長刀、成功感受到了華禹大神的光照與撫慰;轉個身再殺一個對穿,立刻放飛了二十多條虔誠的靈魂,速度之快,令飛熊軍的老兵深深感到無所適從:

    這要是真正的疆場該多好啊,那一個個自己撲上來送死的敵人,可都代表著軍功與封賞啊!

    一方是出手毒辣、刀下無情的老兵油子,一方是渾不畏死、肉身擋刀的華神教信徒;短短幾回合之后,這場以寡敵眾的戰役,居然已經來到了收尾階段!

    一位少了半邊耳朵的飛熊軍老兵,臊眉耷眼的走到顏重武身邊,揚手把一個光腳老頭子往地上一摔:

    “真他媽晦氣到家了!這群畜生都是屬瘋狗的吧?拿自己的心窩子往我刀尖上撞,然后撞進懷里張嘴就咬,活生生扯下了我半片耳朵!這就算破相了,以后可咋娶媳婦?”

    顏重武看了一眼他鮮血淋漓的半片耳朵,笑罵了幾句,并允諾幫他介紹個出色的媒婆;隨后才低下頭去,仔細打量起了這位放火燒活人的殘忍妖道;方才雙方距離太遠、加上天色漆黑,無法看的十分清晰;可如今場中熊熊大火尚未熄滅、借著火光一看,才發覺此人的真實年紀,絕對遠遠超乎于自己的想象之外。

    他裸露在外的皮膚、皺紋堆疊的密密麻麻,看上去年紀至少也在七旬開外;這老頭的衣著與配飾雖然都帶著濃郁的巫道色彩,但仔細一看,卻俱是極其名貴講究的上等貨色;單那一襲露出衣角的內襯中衣,也是南康姑蘇才有的頂級貨色,當地售價,至少要十五兩銀子開外;而此人的右手食指,正戴著一枚做工精巧的玉戒指,水頭十足,顏色通透,絕對是即便舍得花銀子、也很難遇見的頂級稀罕貨色,絕對當的起“稀世珍寶”這四個字……

    這富貴的老騙子,如今正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裝死,空氣中卻彌漫著了一股腥臊惡臭的氣味,整個人的下半身、還在不停的向上冒著熱氣;顏重武打心眼里厭惡這個有膽子燒人,沒膽子承認的軟骨頭,若不是想要留下這個賊首、早就一刀宰了!如今見他這副模樣,顯然是沒有逃跑的能耐了;顏重武對于刑訊之道也是個門外漢,便沒打算跟這老騙子多費唾沫;于是,他扭頭對著那位被咬下半片耳朵的兄弟,再次開口說道:

    “年輕的呢?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頭兒,弟兄們都瞪大了眼睛瞧著呢,這么多傻子,就只跑了一個,而且三驢子已經追上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壞了!這狗日的三驢子,想立功想瘋了吧!來到的時候我還重復了一遍,不讓追不讓追!他是沒長耳朵嗎!”

    顏重武雖然想不明白,沈歸為什么不許他們追擊;但雙方經過幾次合作之后,他對于那個算無遺策的沈歸、已經產生了極其深厚的信任感。也相信他既然不讓自己追擊,就必然有他的道理……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一聲慘烈無比的嘶吼,從北方傳了過來,緊接著又傳來了重物撞擊墻壁般的數到聲響;顏重武的心瞬間一沉,低聲喝罵了一句“怕啥來啥,給我看好了這個老棺材瓤子”;便手執鋼刀,直奔北方而去。

    這一次,對方顯然也體諒了顏重武的暴脾氣,并沒給他留下追擊的任何借口。

    一位臉盤奇長無比的飛熊軍老兵,此時正躺在一棵剛剛抽出嫩芽的大樹之下,而他的視線所及之處,乃是三棵被他沿途撞斷的小樹,以及無盡的血跡;而且最神奇的是,這位方位,還恰好位于北方密林邊緣……

    “火把!”

    顏重武扭頭向后高呼,一位軍士便將火把遞給了他。

    “……哎,去村民家里找個能抬的東西來吧,三驢子……沒得救了。”

    借著搖晃的火光向下看去,只見三驢子的胸口處,赫然印著一枚碩大無比的掌印形塌陷!

    在此之前。

    衛安恒接到“報案”之后立刻連夜入宮,向陛下頒請了一道圣旨,調出負責護衛奉京皇宮的二千名御林軍,與原本奉京護城營的軍士全部換防。而這一支御林軍,前身便是來自于太白山腳下的郭家太白衛。

    奉京知府,雖然只是區區三品官身,但即便是萬長寧這個當朝丞相,也只能與衛大人平輩論交而已。今夜,驅使這位一向求穩的衛大人,連夜入宮覲見的原因也非常簡單:

    他認為奉京城的護城營,可能會有不軌之舉。

    衛安恒提出這個設想的根本原因,乃是與沈歸被伏擊一案息息相關。衛大人乃是一頭長出了九條尾巴的老狐貍,所以當他與沈王爺交流了案情之后,立刻就想到了其中關鍵所在。

    在外人眼中看來,幽北三路雖然只是個草臺班子,家底子非常薄弱;但正所謂久病成良醫,至少在現在這個興平年間,奉京皇城的安全防衛方面,是絕對不比華禹大陸任何一家遜色的。在如此嚴密的巡查力度之下,卻仍有近百人的殺手死士、不聲不響地潛入了奉京城中;似這等瞞天過海的神通,絕不是誰都有資格具備的。

    既然看來,那么這樁案件,就不能等同于一般案件那般調查處理。對于此案的首要責任人衛安恒來說,最穩妥的處理辦法,就是把決定權轉交給天佑帝!

    如果此事的背后,確實是因為陛下想要除掉沈歸,那么自己這么去做,也只是一貫的秉公執法而已;可一旦此案與顏青鴻無關,那么能在皇城暗插近百名佩刀死士、并敢于光天化日圍殺一名王爺,那么陛下的安全問題,也同樣遭受著嚴重威脅!

    至于說真相究竟如何,衛安恒并不好奇,也根本不想知道!

    顏青鴻本來都已經在皇后娘娘的北蘭宮休息了;可經過衛安恒這么一擾,倦意立刻一掃而空。恐怕,這天下除了親自謀劃這檔子事的真兇以外,就屬他顏青鴻最為清楚其中蹊蹺之處了!

    在顏青鴻登基稱帝之后、由于身份產生了變化,也難免要在沈歸身上多花些心思。可是一來,人家沈歸在功成之日、便已經立即身退;更在臨走之前,領受了無數名義上的虛銜,成全了陛下不忘恩義的美名;在暗地之中,他也主動呈交了郭家的家底,顯然是打算成全自己那千古一帝的美夢,想要幫助幽北三路,早日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統一。

    二來,他選擇在敵人大軍壓境的多事之秋還朝,而且態度還極其惡劣,在東暖閣中囂張跋扈、頤指氣使,顯然沒把任何人放在眼里,當然也包括自己這個興平皇帝在內。誠然,這副高傲自大的德行,多少令顏青鴻心中感到不快;但也同時能夠顯示出沈歸的一片真心。他無意結黨營私、也不想站上幽北朝堂,連個孤臣都算不上!

    也可以說,如果他還朝之后禮數周全,態度極其謙和,行動言語也謹守為人臣子之禮,那么顏青鴻的心思,難免會放在出他的身上;可他這剛一回來,就已經把能得罪的人、全都給得罪光了。既然人家連面子上的事都不愿意去做,那顏青鴻又何苦要妄作殺害有功之臣的昏君呢?

    況且郭興眼下大軍壓境,兵器軍械也是更新換代,大有穩步蠶食瓦解整個幽北的趨勢!即使是再愚蠢的皇帝,也絕不會在眼下這等多事之秋、做出自斷膀臂的事啊!

    所以,顏青鴻比誰都更能確定一點:這件案子,肯定是奉京城中出現了什么問題。對手既然能瞞過衛安恒這頭本地老狐貍,悄悄將近百人、近百把利刃送入城中,那顯然就不是什么易與之輩,而且一擊不成、肯定還會有后續的手段、以及更大的圖謀!

    對于城墻堅固無比的都城來說,只要能牢牢守住四道城門,那么縱有敵軍數十萬大軍四面強攻,也至少能拖上他三五個月。

    如今的三千御林軍統領,乃是顏重武舉薦的飛熊軍青年將領,名喚方鈞平。此人武藝出眾,驍勇善戰;最重要是此子天性純良,忠勇無雙,還在戰場上經受過無數次生命考驗,堪稱是守護皇宮的不二人選。

    有他和他手下的弟兄們,去換防四道城墻,起碼可以保證不會再有任何一方勢力,能夠再次潛入奉京城中;肅清了外部隱患之后,城中再來上一出關門打狗,由奉京府與刑律司負責牽頭,展開一場徹夜大盤查!務必要將城中的一切可疑人士,從頭發到腳趾頭全都查一個清清楚楚!

    御林軍的前身乃是太白衛,歷來都是三千人的編制。而今夜奉御旨調防城墻,方鈞平便帶走了兩千兵力。而余下之人,由于尚有休假、染病、養傷之類的情況發生,堪堪不到八百之數,由他們來負責護衛皇宮安全。

    值守人數銳減一大半、值夜的明暗哨位分布,自然也就變得稀疏了一些;身穿夜行衣的沈歸,趁著方鈞平率軍走出皇城的時候,借兵甲發出的聲音作為掩蓋,悄無聲息地翻躍了高聳寬厚的皇宮外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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